Damn our love is madness .

the boy I know

#灿勋

#清水

#第一人称叙事

 

 

 

我有一个朋友叫朴灿烈,前几天我刚刚回国,发了一条带定位的状态,过不了一会儿便收到了他说要聚一聚的消息。

我们约在上大学时常去的那家烤肉店,我如约而至,而距离上一次我踏进这里,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朴灿烈早就在店里等着我了。

以前他那头标志性的不羁的红发变成了服服帖帖的黑毛,几年不见,面色里多了一些世故和阴郁。我笑着打趣,说,嚯,这他妈谁啊,我都不认识了。

 

小菜和烧酒送到,我夹了一大块腌萝卜放在嘴里嚼,伴着一口酒吞下肚,发出夸张的享受的声音。

他笑道,倒是哥你一点都没变啊。

说着拿出一包七星,手法娴熟地拆开包装,用手指拍了拍包装顶端,掉出来两根烟。摸出打火机给我点上,又给自己点上。

呀,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

他笑笑没说话。

 

吴世勋…最讨厌你抽烟了吧。

 

他猛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一时间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早把他忘了。

他说。

噢。

我说。

 

一阵沉默。

 

 

 

 

第一次见到吴世勋是在一个社团的聚餐,本来我对这类型的聚餐兴趣不大,给朴灿烈发消息,问他去不去,他说,他和世勋一起过来。

世勋,朴灿烈口中的吴世勋。

结果那天朴灿烈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我问他,诶,你男朋友呢?

他说,他有点事,一会儿过来。

是不是不想来啊,怕被灌酒吧?

嗨,哪有。

我没多问,几个大老爷们儿一言不合就开喝,酒过三巡,我才见到了那个朴灿烈口中的吴世勋。

男孩大概比朴灿烈矮一点,清瘦白净,在我一个直男看来,都是十分帅气的长相。

一进来就很礼貌地和我们这些学长打招呼,穿着规规矩矩,一看就是个学生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坐到朴灿烈身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眯着眼睛审视般地看着朴灿烈,

你小子,不错啊。

一群人也开始起哄。

朴灿烈傻呵呵地笑了笑,摆摆手,你们几个可别灌他酒啊,他不能喝。

在座嘘声一片,纷纷使坏怂恿朴灿烈把吴世勋那份酒替他喝了,大言不惭地告诉吴世勋我们这儿的规律,给对象挡酒直接trible shot,没想到他居然点头答应了,吴世勋扯他衣袖,小声说,别啊,我能喝。

一边说话一边端起手边的那杯酒,朴灿烈抓着他手臂夺过酒,

你喝酒了等会儿怎么送我回去啊,傻。

说完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我们几个看这情景目瞪口呆。

认识朴灿烈两年他就没在酒桌上吃过亏,往上喝翻过学长,往下灌吐过学弟,论酒桌上谁最厚颜无耻,非朴灿烈莫属。

还好他挺能喝,笑嘻嘻地朝你敬酒,能说会道地让你毫无反击余地,第一次和他喝酒,他就是这么灌我的。

几年下来,我们见着能让朴灿烈主动帮忙挡酒的,吴世勋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整场酒局,坐我对面的朴吴小情侣,一个接过酒就喝,一个就乖巧地回答着我们几个喝高了的傻逼问的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

诶,世勋,你们怎么认识的啊?灿烈这小子可从来没给我们说过。

从小就认识了。

他说。

唔哇—

朴灿烈你厉害了。

你不会从小就打人世勋的主意了吧?

你小子可以啊。

酒桌上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感叹着。

朴灿烈明显有些醉了,眼神有些恍惚,一把搂住吴世勋,头一抬,十分嚣张地说

怎么啦?人都是我的了,你们有啥资格在这儿逼逼。

话一出口便引起了公愤,在座诸位纷纷张牙舞爪地灌起朴灿烈来。

倒是一旁的吴世勋被他搂得有些不适,挣开了。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男朋友喝酒,也不拦他。

最后酒桌上清醒的除了一晚上滴酒未沾的吴世勋,就没剩几个人了。

临走时我架着已经喝趴下的部长,这厮平时爱和朴灿烈在酒桌上较劲,每次都是朴灿烈把他灌到摊在桌上,一万个不服气,此时看到倒在吴世勋身上的朴灿烈,竖起了大拇指。

哎,世勋,你和灿烈怎么回去?

哦,我开了车过来,没问题的。

他说。

 

 

那天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吴世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虽然从小家境优渥到不行,却丝毫没有大少爷的那种傻逼架势。

相较于他,朴灿烈就显得平凡了些,家境虽说也不错,但始终和吴世勋有差距,不思进取的性子倒不输任何一个少爷。有一个在外企当高管的姐姐,人生目标就是顺利毕业然后让自家大姐在他们公司给自己谋个职位,工资比现在爸妈给的生活费多那么一点点就行。

按部长的话说就是,没这个当二世祖的命,有这个当二世祖的心。

那时的我想不通,像吴世勋这样的人是怎么和朴灿烈这个我认知里不懂事的傻大个相识又相爱的,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所有的爱情都需要一份理所当然的借口。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过了段时间我因为实习的问题居然和吴世勋学的那个专业有了交集,很快我就跳过了朴灿烈这个中间人,和吴世勋熟络起来。

我才知道这人看起来家教良好,玩熟了也是很接地气的,酒量也没有朴灿烈说的那么差,就是有点他们这样家庭的一部分孩子都有的特点,没什么心眼。

大概是朴灿烈给宠的,我这样想着。

哎,你知道朴灿烈以前追女孩儿的事儿么?

我问他。

不是我想给这孩子浇冷水,看他实在没心眼的很,朴灿烈大学开始那些拈花惹草的事迹我们几个知道得一清二楚,几杯酒下肚,我开始了我多管闲事模式。

知道啊。

见怪不怪的扬起眉毛,黑白分明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我还帮他要过女孩儿的电话呢。

他补充道。

我去…

正想问他朴灿烈那个性子他要怎么才能忍下来,他像是看透了我的疑惑,说,

可是我喜欢他啊,我从小就喜欢他了。

只是他太迟钝了吧,都上大学了,才看出来。

我挺能坚持了真的,算起来,也算是喜欢了他有十多年了。

还好这十几年的感情没白白浪费。

吴世勋自顾自地说了很多话,语毕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听完他的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喜欢朴灿烈的人很多,追求他的人各式各样有男有女,我们都见识过,朴灿烈这人,虽然偶尔犯浑,其余大多时候都是很讨喜的。

喜欢他的人里面,坚持的最久的,条件最好的,大概就是吴世勋了。

后面我们还说了很多,完全忘记了这次吃饭的主要目的时和他讨论工作上的事。

那时我才见识到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这么深,比起吴世勋和他的那份感情,我和我女朋友每天就跟傻呵呵地过家家似的。

 

我听过朴灿烈口中的吴世勋,语气中充满爱护与骄傲,是我鲜少见到过的朴灿烈的样子,真正爱一个人时,眼神和声音,不会骗人。

我听到吴世勋所说的朴灿烈,神色里满是柔情和依赖,是这世界上的所有人沉溺在爱情里该有的模样,真正爱一个人时,会用最朴实的言语描绘出所爱的人的样子。

那时的我以为,这两个人,大概是要纠缠着过一辈子的。

 

某天我在宿舍天台偶遇一个人抽烟的朴灿烈,看他脚边已经成堆的烟头,打趣道,

嗬,热恋的人还能愁些什么啊?

我俩谈恋爱快一年了好吧?

咱朴大少爷不是常说如初恋般的感觉嘛!

呸,懒得跟你贫。

他扔掉抽了三分之一的烟,操,这万宝路怎么这么难抽。

那你还抽这么多?

因为我抽完这次,得戒烟了。

啊?

世勋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哦,这烟盒上还写着smokingkills呢,你不也还在抽么。

我不以为然的撇嘴。

怎么着,你还真要为了他戒烟啊?

朴灿烈郑重其是地点点头。

为这事儿我俩都吵了几次了都。

在可惜从此少了一个烟友的同时,又惊讶于朴灿烈的态度。

 

要知道在朴灿烈和众多漂亮女孩儿纠缠不清的那时候,他可是一顿酒也没少过一次网吧通宵都没缺席过的。

 

哎,你是不知道。

 

扔掉最后一个烟屁股,朴灿烈用他那特讨女孩儿喜欢的沙哑嗓音说道。

你不知道世勋对我有多好。他和那些女孩子不一样。

废话,他一男孩儿当然不一样了。

你啊,不懂。

他说。

 

吴世勋和朴灿烈的相识和大多数人的经历相同,无非就是从小的邻居,竹马和竹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朴灿烈从小就是个不服管教的主,捅的篓子不计其数,还因为这个初中留了一级,但是生来一张好嘴,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讨喜,加上成绩不错,父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美名其曰解放天性。

吴世勋不一样,家教严,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心眼儿好,不过脾性不温不火,除了朴灿烈,也没交到什么其他的朋友。

朴灿烈性格开朗,从小就爱围着不怎么说话的吴世勋打转,世勋长世勋短的,带着他这个弟弟满世界胡闹,吴世勋也就随着他乱来。

大概喜欢,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长大一点,朴灿烈因为留级加转学,又和吴世勋分到了一个中学,朴灿烈开始变本加厉地逃学去游戏厅去奶茶店,抽烟这个习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吴世勋无数次为朴灿烈在老师面前打掩护,帮朴灿烈写作业,放学时在学校后门等他,朴灿烈会给他买一杯他最爱的奶茶。

后来他们考上同一个高中,从前那个叛逆小子开始对漂亮女孩儿有了浓厚的兴趣,成天跟在她们的后面笑呵呵地献殷勤。可苦了情窦初开的吴世勋,不仅要操心学业,害怕朴灿烈不能考上和自己想考的同一所大学,还得忍住一万个不愿意帮朴灿烈要那些女孩儿的电话。

他让保姆每天多做一份便当,肉多那份的给朴灿烈。

那份不具名的暗恋在吴世勋心里,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发芽。

 

高中那时候,日子多不好过啊。

打开话匣,朴灿烈又点燃了一根万宝路,一边说话,嘴里还吐着烟。

我想考的大学和我成绩根本不搭边,世勋就一次次晚上留下来陪我做题,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有好几次我都让他先回去,可他不愿意,就在我旁边坐着等我,有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他这样默默对我好了十年。

十年啊,兄弟。

 

朴灿烈就这样说着他和吴世勋的一件件小事,他说吴世勋对他的好无微不至,而他却在最该明白的年纪选择了装傻。

有些事他或许不记得,有些事他可能不会知道。

比如吴世勋曾低声下气地求他不要再和那些刻薄的漂亮女孩纠缠,比如,吴世勋曾经为了能和朴灿烈在一个城市念大学偷偷改了志愿。

吴世勋的那双手本该是握着手术刀救人的,却被困在这个小城市里每天无休止地写着实验报告,而这些事都是朴灿烈不知道的事。

吴世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哥。

嗯?

我觉得我得和世勋好一辈子才对得起他。

噗。

我笑出声。

你的意思是你在还债啊。

不是啊,我是真喜欢他,真的,你说,这样算爱不?

算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说了要好好对他啊,我可听见了。

行啊见证人。

朴灿烈笑的眼睛都快没了。

好吧,我看你这为爱戒烟的势头信你一次。

 

后来他俩出去玩儿的时候常常叫上我,虽然我这个电灯泡也当得敬业,不过两人都是让人看着就舒服的,相处模式也是,我也没太在意,时不时也叫上女朋友,四个人一起玩儿。

吴世勋在朴灿烈面前属于特活泼的那种,玩开了比朴灿烈还闹腾,去一趟主题乐园能扭着朴灿烈一路玩不停,而朴灿烈在吴世勋面前就三个字,特能宠。

吴世勋要吃炒年糕了怎么办?

灿烈哥给你买。

吴世勋想要毛绒玩具了怎么办?

走,灿烈哥玩游戏给你赢一个。

吴世勋要坐跳楼机了怎么办?

灿烈哥硬着头皮也要陪着坐。

为了给吴世勋抓娃娃,朴灿烈还偷偷找我问了娃娃机秘诀是什么。

是拥有一颗爱他的小心心。

我呸。

真的真的…

哎随你了,对了还有硬币没,再给我几个。

………

 

几个月之后朴灿烈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家里吃饭。

诶,是原来那个地址么?

不是,是…街…号的那个小区。离学校不远。

你搬家了?!

对啊,我和世勋在那里租了一套房子。

卧槽,你小子动作挺快啊!这算同居了吧!

嘿嘿,你赶紧来就是了。

 

到了之后我发现,吴世勋果然把小少爷的形象贯彻得无微不至,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甚至连垃圾分类都不太清楚,而在我眼里看来,仍旧是朴灿烈宠的。

不过吴世勋生性温和,不了解他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可能有些淡漠,但他在朴灿烈面前总显出一股子乖巧的劲,实在是讨喜。

三个大男人聚在一起,朴灿烈拿手的是煎蛋和拉面,吴世勋拿手的自然是吃朴灿烈做的煎蛋和拉面,而我最拿手的是叫外卖。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可不能吃拉面敷衍了事,于是我叫了一桌的炸鸡和啤酒。

后来我们三个喝得烂醉,朴灿烈被吴世勋扶回了房间,我就给女朋友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我。

半醉半醒之间朴灿烈对吴世勋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在脑海里。

朴灿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一八六的大个子,因为喝了酒满脸通红,站在客厅里,显得特别傻。

他竖起三根手指,眼神迷离地看着吴世勋,口齿不清地说,

我,朴灿烈,我发誓,

吴世勋噗嗤一下笑出声,扯了扯我的袖子更快看,这人又发酒疯了,每次喝了酒都这样。

我笑了笑,可不是么,花样翻新呢还。

我发誓!

朴灿烈吼了一句。

好好好,你发誓,你说你说。

吴世勋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朴灿烈,一辈子都和吴世勋在一起,我,我好好工作,让,让世勋过上好日子,嗝。

如果我没做到,我就,我就……

我呆了,不由得给朴灿烈输了个大拇指,这狗粮撒的,真绝。

你就,你就什么呀?

吴世勋笑眯眯地问他。

我就……

这傻大个挠了挠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一屁股坐到吴世勋旁边,耍赖似的抓着吴世勋的手。

世勋啊,相信我,我能做到的。

好好,你能做到,你肯定能。

吴世勋像是哄小孩儿一样抱住那只喝醉了的大狗,拍着他的背。

我也爱你。

他说。

 

 

那朴灿烈和吴世勋自那日起就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临近大四,朴灿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周都请假出去找实习单位,周末还在咖啡店做兼职。

诶,给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欠别人钱了?

终于逮到他的空闲时间,我问他。

哇,在哥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干嘛这么着急着找工作,毕业设计你起草了么?

没呢…

那你这是干嘛啊?

我想尽快把工作定下来,才好给世勋家里有个交代。

家里?世勋他们家里人不是很排斥这种事儿的么?

 

 

 

朴灿烈把吴世勋带回家里见了父母这事儿我是知道的。朴灿烈的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在美国打拼,思想开放程度令人咋舌,而且朴灿烈有个能干的亲姐,年前结了婚,对小儿子的要求不是那么苛刻,朴灿烈把吴世勋带到家里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妈,这是我男朋友,吴世勋。

朴灿烈一边回忆一边笑得倒在吴世勋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世勋当时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还不是你骗我说只是去你家吃顿饭!

吴世勋打了一下朴灿烈的头,不满地说。

诶,那世勋你带这小子去你家了么?

吴世勋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低着头,默默地说,

我妈妈…不能接受同性恋的。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朴灿烈咳了几声,强装作兴致很高的样子,给吴世勋一个劲的夹菜。

笑着看他狼吞虎咽地吃菜不说话,脸上好像写着没关系。

 

所以我就想啊,朴灿烈接着说道。

等我能在这里立足了,有经济基础了,可以养活世勋了,他妈妈大概能接受我了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几天不见加上为了实习东奔西跑,这小子消瘦了不少。

行啊你,努力呗。

嗯。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两个男孩相爱的故事仍然不被所有人所有接受,但那时的朴灿烈至少还是笑着的,眼底那股对他和吴世勋的以后充满希望的神情,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

 

那时候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太过于理想化,甚至因为沉浸在爱里忘记了现实。

 

 

 

这天是吴世勋22岁生日,因为都忙着毕业设计,朴灿烈也只能带着愧疚的心情给吴世勋做了一顿简餐,饭桌上加上我和我女朋友就只有四个人。

昨天他俩才因为怎么过生日这个事情上吵了一架,朴灿烈本打算用实习挣来的全部工资给两人来一次济州岛豪华双人游,吴世勋说什么也要让朴灿烈把这个钱存着。从开始吃饭到现在,两人的气氛就不是特别对。

吴世勋接了个电话之后就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朴灿烈也看了出来,也不管两个人是不是在冷战,搂着他一个劲问怎么了。

吴世勋抓着朴灿烈的手,颤颤巍巍地开口,

灿烈啊…我妈知道了。

一开始就不太轻松的吃饭氛围一下就沉重起来。

…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的事,我妈知道了。

 

就像平地里惊起的一声雷,把本来好好的生活劈成了碎片。

两个年轻的男孩在洪流中紧紧抱着对方,却不知道怎么上岸。

 

 

滋滋的烤肉声音在这时显得特别刺耳,我和朴灿烈都没有说话,他只顾着一个劲的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完还给我倒上。

你们两个真的就没再联系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开了口。尽管不是人人都愿意提及分手,但毕竟我也曾经是一个见证人,总觉得不知晓故事的结尾不甘心。

那件事之后,就没再联系了。

那件事啊……

 

那件事。

世勋的母亲知道了他和朴灿烈的关系之后意料之中地大发雷霆,当即便让吴世勋立马回家,头脑发热的朴灿烈本想一起和世勋面对他母亲,被吴世勋拒绝了。让他在他家门口等他。

朴灿烈战战兢兢在吴世勋家门外等了一晚上,打了无数个电话,也没有等到吴世勋的一条消息。

疲累至极的朴灿烈回到他们俩人一起住的房子里一边休息一边等着吴世勋回来。

他有过最坏的打算,他想过世勋会不会在这间房子里哭着和他分手。

他等了七天,什么消息也没有。

吴世勋像是消失了,这是朴灿烈从未想过的。

朴灿烈找遍了每一个地方,根本找不到吴世勋的人影。

那段时间一有空,我们哥几个不是陪着朴灿烈找人,就是陪着他喝酒。他把自己灌得烂醉,一喝醉,嘴里便三句不离世勋。

吵着闹着要去质问世勋的母亲,把他的世勋藏哪儿了。

朴灿烈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持续到第七天时,在一个进行到一半的酒局上,朴灿烈已经喝的半醉,手机上一直有一个未知号码一直打电话打个不停,朴灿烈指了指我,让我帮他接一下。

你好,这是朴灿烈的手机。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好?

哥…灿烈在吗?

世勋?是世勋吗?!

吴世勋的声音带着些虚弱和焦灼,一旁的朴灿烈听到世勋这两个字就没了淡定,一把从我手里夺过手机凑到耳边,握紧拳头努力想抑制住什么,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大概是吴世勋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朴灿烈挂掉电话,眼神恍惚地看着我。

哥…世勋让我去找他,你能不能…和我一起?

怎么了这是?

我怕…

你怕什么怕!

我拍了他一下。

我怕他要和我分手。

 

看着朴灿烈恳求的眼神我突然接不上话。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不知道吴世勋是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根据他给朴灿烈的地址,我们去到了一个城郊的公交车站。

下了车后,我看见一个人站在破破烂烂的车站下面的吴世勋。

十月底的夜里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他就穿着一件衬衫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的单薄。

朴灿烈也看见了他,就像大脑当机了似的,站在那里望着吴世勋。

你傻了?去啊!

我推了朴灿烈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慢慢走了过去。

好没有走到吴世勋面前,吴世勋就冲到朴灿烈怀里,朴灿烈也一把把他紧紧抱着。

你去哪儿了你!

朴灿烈大声问他。

语气是生气的,可还是紧紧抱着吴世勋。

怎么办灿烈啊…怎么办…

一听见怀里的人带着哭腔,朴灿烈心疼到不行。放开吴世勋,问他,到底怎么了?

 

原来那天之后吴世勋就被他妈送到城外他们家的度假别墅里关了起来,每天都有人守着,他妈给他请了个所谓的心理医生,打算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把她儿子掰直,见吴世勋死活不接受“治疗”,干脆今天带了个女人过去,貌似是谁谁谁家的独生女,让吴世勋见见他未来的夫人。

吴世勋慌了,趁着两人独处的时间跑了出去,身上的钱只够坐公交车,所以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吴世勋哭着说朴灿烈我们跑吧,离开这里好不好。

朴灿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没钱了哥养你。

吴世勋听到这话低下头,糯糯地说了一句,我也可以去打工养你呀…

朴灿烈扑哧一声笑了,我也跟着笑了,气氛这才轻松了些。

朴灿烈揉了揉吴世勋的头,再一次把他揽进怀里。

好好好,你养我,行不行?

 

那天晚上他们两人连夜赶去了济州岛,还带着我给他们的一张银行卡,里面有那些我拿来应急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是我能帮到他们的最大限度了。

事后女朋友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数落了一顿,后来听我道出原委后才原谅了我。

 

之后的几天吴世勋或者朴灿烈总会时不时给我发来消息报平安,看两人到处去傻玩傻乐的幸福样我放了心。

可我没想到,第五天的时候,朴灿烈打来电话,让我去机场接他。

朴灿烈坐在副驾驶上,后座却没有吴世勋。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一路上我追问他,吴世勋呢?

他一言不发。

朴灿烈你别这样啊,吴世勋呢?你俩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他又消失了?

他妈又把他抓回去了?

你说话啊朴灿烈!

他昨天走了。

我就说你们昨天怎么没给我发消息…什么?

我一个急刹,车子停了下来。

 

吴世勋去了英国。

这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

这次他没有一声不吭地消失掉,离开之前他在朴灿烈手机上留下了一大段话,告诉他离开的缘由。

他妈妈给他在英国找了一个私立大学,转学手续都已经办好,因为要上学所以他妈妈给他取消了所谓的婚约,只是让他不要再跟朴灿烈联系,除非吴世勋不想让朴灿烈的所有学历被抹除。

吴世勋的母亲曾经也是我们那所大学的校董,让一个普通学生丢掉学历记录这件事,对她来说无非就是一个电话的问题。

而现在正是朴灿烈最需要这个的时候,他的实习工作做得很好,再干三个月,就能转正了,到时候一调档案,发现什么都没有,这四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最无奈的并不是吴世勋为了保全朴灿烈理想的未来而选择一走了之,而是朴灿烈在看到抹除学历这四个字时,他犹豫了。

他不是没钱没时间,拿着护照他能马上飞到英国去和爱的人见面,他第一次打了退堂鼓。

他也怕,他怕吴世勋会因为再和自己见面而遭受更多的不善与压力。

他无力地告诉我,第一次觉得现实是这么的不公平。连一点机会都不给。

 

我本以为朴灿烈会大受打击,至少会一蹶不振一段时间,没想到过了几天他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毕业设计轻轻松松就搞定了,又开始了每天没心没肺地泡在网吧或者酒馆的状态。

一开始我觉得有些奇怪,但作为他的朋友还是希望他能早点走出阴霾,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后来因为家里的安排我也开始着手准备去英国读研的手续,在临走的前一天夜里,朴灿烈打来电话,言简意赅,饯别,约个酒。

我们约在了学校旁的一家烤肉店,回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吴世勋,也是在这个地方。

酒过三巡,朴灿烈有些喝醉了,晃晃悠悠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我。

钥匙扣上是两个旧旧的小玩具,是两只轻松熊。

那个,哥。

嗯?

是去英国对吧?

对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见到世勋的话…

好。

没等他说完我便答应了下来。

一看到那个钥匙扣我就懂了他的意思。吴世勋和朴灿烈都喜欢轻松熊,刚上大学那会儿看到朴灿烈每天都抱着一只小熊玩偶睡觉,为此我没少嘲笑过他。

朴灿烈的手机锁屏是两只轻松熊手牵着手在看星星,直到现在也没有换过。

夜已经深了,烤肉店里除了我们也没有了其他顾客。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朴灿烈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我面前痛哭失声。

他说,哥,我好想他。

我好想他啊。

他用手捂住脸,肩膀抽得厉害。

伤心得让人心疼。

 

 

我环顾烤肉店,两年过去了一点也没有变,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两年时间不长不短,虽然期间我和朴灿烈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我们之间的默契就是绝口不提吴世勋这个人。

这两年里朴灿烈的工作如鱼得水,再努把力,大概就能当个小小部长了,这点我实在是为他感到高兴。

趁着朴灿烈上厕所的空隙我偷看了他的手机锁屏,这傻小子,连锁屏都没舍得换呢

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吴世勋了?

趁着朴灿烈大口吃肉的时候,我问他。

他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啊,

我掏出兜里的钥匙递给他,钥匙扣上是两只崭新的小熊玩偶。

你要是真的不爱他了,你们那房子可就给吴世勋一个人住了,多浪费啊。

我看着朴灿烈呆住的神情笑出声。

 

他回来了。

回来找你。

只找你。

你要去见他吗,朴灿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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